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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川岁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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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川市(县级市),位于广东省西南部,属湛江市管辖,面积858.5平方公里,东接茂名市,北接化州市,西接湛江市,濒临南海,风景秀丽,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小城。在这858.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劳作着95万多勤劳勇敢的人民。吴川地处粤西最大的河流——鉴江下游,河网纵横,交通便利,自古以来商贾云集,商业发达。城区梅菉位于鉴江、小东江、袂花江三江汇流之处,是闻名粤西的古商埠,承传的是南江文化,讲的是广府白话,风俗习惯与珠江流域相似,风土人情更是多彩多姿,别具一格。现在就让我们随“吴川风俗拾趣”去探究形形色色的吴川风俗习惯和风土人情吧。
  除夕——大年夜
  家家户户都在大扫除,把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积压的垃圾全部清出屋外,扫作一堆,然后点火焚毁,把一年的晦气烧个精光,来年好迎新接福。主妇们还得清早起来杀鸡,备好酒,茶,青果,香烛,纸宝,到祠堂敬神。男人们就带小孩上街采购年货,逛花市,买年桔鲜花,还买带叶的整条甘蔗、各种水果、新鲜蔬菜过年,其中甘蔗有“节节高升节节甜”的意思,生菜寓意“生财”,大蒜表示“合想合算”,薯类暗示“好仕途”,生葱寓意“聪明”,芹菜表示“勤恳”。
  除传统的炸煎堆、炊年糕压年外,由于受省港风气影响,二十多年前,吴川还流行炸油角过年,三、五个亲友围在一起一边捏制和炸油角,一边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既增进亲情,又可分享自己亲手炮制的美味点心,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可惜此景不再,现已被打麻将、打牌替代了。起码我这一辈就见不到这种和乐的场景。
  敬神拜祖的贡品通常是“三茶五酒”,三杯茶,五杯酒,“公祖拐杖”(糯米粉搓的三尺来长的条条,给祖先拄着走),牲禽,还有青色果皮的水果。香,烛,糕,糖,还有鞭炮是少不了的。去了祠堂,还得去祭拜土地公,燃了鞭炮,焚了纸宝,把一杯清酒浇在灰烬上,再斟满酒,摆回供桌,在桌前三拜九叩,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家里还有不少活儿呢。
小孩也是要干活的,特别是比较木讷的小孩,便有了一项重要任务——洗筷子笼。农村用竹子编织长方形笼子用来装筷子,竹笼通透,人们认为小孩可以通过洗竹笼,让水把竹笼眼儿糊上,把竹笼的通透伶俐转到孩子脑袋里。小孩边洗边唱:戳箸笼 戳箸笼 箸笼塞闭(我)好聪明。这是每个孩子都乐意做的家务,可现在没有了。
  贴春联是男丁的活儿了,浆糊是用做“拐杖”剩下的糯米粉熬成的,会粘有祖先的福气。
  傍晚,在家里神龛燃了香,厅堂摆上八仙桌,置好贡品,祭拜过自己家的祖先,才能合家吃团圆饭。饭后给小孩派红包,闲聊过后,在神龛,床头挂上桔子,长蒜,还有红包串起来的吊年桔。小孩睡去,家里大人守着厅里的灯彻夜不眠,准备第二天的贡品。凌晨,各家各户的鞭炮不约而同响起,新年到了!
春节
  不知是不是被震天的鞭炮惊醒了梦境,还是感觉到了新年浓烈火红的气息,孩子一大早就爬起来,睡眼惺忪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拱手道恭喜,大人神清气爽,告诉孩子,早上洗脸刷牙的脏水不可随便倒掉,这时候大神祖宗出来游行了,污水要是泼到他们身上了可是犯了大忌的。这一天不能动用扫帚,否则会扫走运气、破财,而把"扫帚星"引来,招致霉运。如果非要扫地不可,必须从外头扫到里边。这一天也不能往外倒垃圾,怕因此破财。
  大年夜扫除干净,年初一不出扫帚,不倒垃圾,旧时人们备一大桶,盛废水,当日不外泼。现在排污条件好了,这种做法在城镇里已经不存在了。
  年初一吃斋,是祖上留传下来的春节习俗,意思是来年不杀生,也有素心静心,不忘本之意。
  年初二
  劏鸡切年糕,拜神敬祖先,然后做上一顿丰盛的早饭,全家老小围在一起,吃开年饭,谈谈今年的计划与希望,老一辈也会在饭桌上教年轻一辈要好好工作,好好读书。吃完饭,就可以去走访亲朋好友了。年初二一般都是出嫁的女儿带丈夫孩子回娘家拜年,然后再走访其他亲朋戚友,商家也打开门户招徕各方顾客,热闹非凡。
  年例
  年例,也可以叫年宵,但是和年宵又不同。茂名、化州、高州、电白县、信宜及邻近的湛江、吴川一带的农村每年都会举办年例,各地举办地年例的时间各不相同,集中在过完春节的农历正月、二月份,其余一些“翻秋”年例(在秋收后的一个月举行,大都是在农历三月至十一月)则每个月都有。各地举办地年例的时间各不相同,只要集中在过完春节(旧年)的农历正月份,但在整个地区从农历正月初一到农历12月30日都有过年例的,年例节一般一个村庄为同一天,少数两天。也有附近数条村庄的年例节都是在同一日的。农村年例大多以土地庙为中心,周围几个村子一起举行。少数地方一年中还会举办两次年例。在年例这天,外出的人大都会返回原来的村子做年例,年例一般会维持三天,第一天叫“起年例”,第二天叫“正年例”,最后一天叫“年例尾”。
  一村过年例,旁的村落都过来看热闹助兴,家家户户在年例这天备了丰盛的贡品,祠堂前早就用一张张八仙桌拼起来,有时候甚至把全村能用的桌子都要来了——把贡品摆出来,鸡头嘴里叼着菊花或是钱币,向着神像,大挂的鞭炮展开来了,等全村人一起跪拜,场面很是壮观。
  祭拜过后的一段时间,醒狮开始在全村游行了,游行队伍除了村里的人组成的八音班,还有帮着扛旗子的小孩,那是会受神的祝福的。村里人在家大放鞭炮迎接可爱的狮子,把吊年桔吊在放贡品的篮子里,等狮子进门,把吊年桔“吃”在嘴里,大家再欢欢喜喜送走醒狮。
  傍晚,村民大摆宴席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几乎每户门前都泊了一溜闪亮的小汽车。村里还集资请了粤剧团或者木偶戏团来演出三天,当然,粤剧是演给神看的。大家便拿了板凳挤在戏台前观看,还有焰火表演。老人们呢,就在忙着准备摆醮的贡品,因为夜里,祠堂里高高在上的神会被请到精致的轿子上,由壮年劳力扛着,在村里游行。家家门前左右各插一支碗口大的蜡烛,那是给神引路的,家里的把贡品香炉摆到八仙桌上,扛到门口,柚子也是不能少的,等神到来,接受这家人的膜拜,年例活动基本结束。
  元宵
  这其实也是年例的活动之一了。正月十五是梅录镇的年例,晚上人们逛花桥,观泥塑,买白菊,据说买了白菊的夫妇来年会添个白胖小子,买了红菊则会生个女儿。十六十七飘色大游行,让小孩穿了戏服扮演历史神话人物,悬在推车半空让家人推着走,还有威武的醒狮,近年来还加上了各中小学的仪仗队游行方阵,这几天镇里十分热闹,大家都挤出来观看飘色游行,锣鼓喧天,万人空巷的壮景可是很少见的。黄坡镇更是在这天包碱水粽子,里面塞着就只是几颗花生米而已,小小的一个,把几个穿到一起,成挂赠送亲朋好友。
  贺丁
  贺丁俗称“点灯”。这个习俗在大多数农村都存在,但各地方具体有不同做法,以下说的只是一种。当某村有男丁出生,在年例期期间,该户村民就必须在该村注定地方(一般是村里的庙前)点一盏花灯,灯内并且要一直亮着长寿灯。而该户还要做一种当地特色的米制品分发给本村同祖宗的村民。而还必须在年例前一天在家里摆下“点灯酒”,宴请亲朋戚友。而点灯是仅限家里出生男丁,一旦家里生的是女孩则无需做以上事情。所以这种习俗凸显了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仍十分严重。但这种风俗在许多地区意义也变得越来越小,毕竟大家已经慢慢接受了生男生女都一样的观念。
  二月二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正是春耕的好时节,这时候庙祝就会到土地公上,给村里人祈福,村民献上贡品,在堂前跪下,静静聆听祝祷辞,盯着从庙祝手中抛下的卦象,仿佛全家的平安幸福,这年的风调雨顺就有了最大的保障了。
  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现在的清明节多半不会带有诗中那种悼念先人的真正意味了。在外打拼的人们一般会回家参与祭拜,特别是事业有成的人们,纷纷驱车返乡,狭小的马路上被挤个水泄不通,一辆比一辆豪华的轿车顶部满满堆放着纸扎的楼房,家具,珠宝,甚至还有嫦娥一号,气势逼人哪!而落在我们眼里,就成了荒唐,攀比的重要表现。照老规矩,我们在街边买了很平常的松糕,面包——取其“发”和“高”之意,回到老家,燃了香烛敬神,准备好饭菜,三牲,酒壶,鞭炮香烛,还有鸡血,盛进筐子里,用扁担挑着,同一个族的几个支系一起翻山越岭祭拜,祖坟一般都分散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路途遥远,人们得轮流挑着,有祭品比较多的,人们还得把摩托车甚至小车驶进山里。
   放的鞭炮越长越响亮,博得的彩头就越多,沾到祖先的福气也就越多。炮仗厂拼命制造大挂的鞭炮,人们拼命买最大最响的鞭炮。漫山遍野都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一边走过都得小心翼翼,因为不知哪些大炮头会在哪儿冷不丁炸开。当然,引起的事故也不少,但人们还是乐意这样。
  端午节
   五月初一,人们在自家门楣上插上一束艾草以“辟邪”,并用艾草熬水洗澡,把邪气和皮肤病给冲洗掉。初五,有时间的人们就会包粽子,做碱水黄米糕,并分发给梅菉的亲友。清晨五点,家里养牛的人们要把牛牵到田里吃青苗,小孩要用划龙舟的河里的水来洗澡。一般家里人不会允许孩子在这天到江河里游泳,防止产子的水鬼(水獭)神不知鬼不觉在孩子脚底咬个洞,吸血。划龙舟很少见了,在大塘公园里折腾会儿就罢了。
  七夕
   在农村,一些迷信的老人会在七月初六晚上十二点到初七早上一点间拿桶到井边打水,即使碰面也要默不作声,直到把水打回家,放好才能说话。据说这些水可以医治皮肤病,放久了也不怕变质,倘若在打水过程中不小心说话了,这水就失效了。
  七月十四
   也叫鬼节,这是我们比较重视的节日。传说这天和七月十五两天,祖先的鬼魂就会从地府里游出来,吸食人间烟火,但是游离在外的一些无家无主的魂魄也会随之而来。人们在这天便不好出远门,尤其是荒无人烟之地,特特在家供了香火,宰鸭敬祖先,精心制作元宝,花鞋,在七月十五一早拜祭家先时一一焚毁。有地方也称为盂兰盆节。
  中秋
   现在一般组织去烧烤,吃月饼赏月,只是为了图个热闹。以前,我们会在天棚上放一张桌,或者就只是铺一张凉席,把月饼柚子摆放好,怕黑的话就点两支蜡烛,然后对着明晃晃的月亮默声虔诚跪拜,不限男女老幼,起身后才能说话吃东西,不能议论月亮,更不能伸手指着它,那是对月亮的大不敬。
有的村民要吃甜薯,芋头,亦有年轻女子月下玩“浮针”,即为取一碗清水置于八仙桌上,把针轻轻放在水面上,观察针的沉浮来预测未来的婚姻;中老年妇女则玩“落花”,她们围着八仙桌席地而坐,焚香敬请七仙女下凡,好询问自己想知道自家祖先的事,若是有人开始拍桌拍凳并说话,那就说明她已经被仙女附身,“落花”成功了。
  重阳
  只是在湛江部分地区流行,为一文人节。数吴川,高州较为隆重。旧时两地文人汇集,对该节日兴趣甚浓。吴川梅菉镇之重阳节,亦称 “赛诗节”,由商人集资,自五月份开始筹备,文人推出一位教师出题,参与者依题吟诗作对,八月诗稿汇集教师处评定,至九月初一,各街坊群众,文人代表登高坡选址,搭建竹楼,张贴作品,其实张灯结彩,醒狮庆贺,士子登高作赋,观者数以万计,数日不绝。此活动延续两三百年,解放后因故停止,1985年湛江诗社吴川分社成立后,才得以恢复。
  冬至
  冬至来临前几天,吴川大大小小的集市摆满了各种生姜,有黄姜、白姜、黑肉姜、沙姜等不下十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各种野姜也出现在冬至的市场上。这个时节,又适逢各种腊味上市,腊肉、腊肠还有腊鸭挂满市场,吴川人家家户户都习惯买一把有十几种品种的生姜片和腊肉、腊肠、腊鸭,煮美味可口的腊味姜饭过冬至。冬至这一天,无论如何忙碌,全家人都要围在一起吃姜饭,这已是吴川人的一种习俗。
煮姜饭要选靓米,把各种姜片洗干净或捣碎和米而煮,或切片和腊味铺在米面上煮。饭熟后,当你打开煲盖,那一阵带有生姜的清香和腊味的油香的饭香,简直令人站不住脚。吃着掺着姜碎和腊味香油的姜饭,你真是想天天过冬至。今天煮姜饭有近十种生姜、各种腊味和香米,当然香气十足,但即使是物资贫乏的年代,煮姜饭用的是1角4分2一斤的牌价陈米,用的只有一种生姜、一种腊味,但姜饭的美味,还有一家人冬至围着吃姜饭的情景,至今还一样令人难忘,不时回味。
  随便一个梅菉的家庭主妇,都能历数不下十来种姜,因为姜有祛湿驱风,舒筋活络的功效,可用于驱寒。而冬至是北半球全年中白天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冬至过后,各地气候都进入一个最寒冷的阶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数九寒天”。这个时节需要御寒,适合进补,由于生姜可御寒,腊味可进补,因而吴川人冬至煮腊味姜饭,适合时令,是应节食品,所以吴川冬至腊味姜饭经久不衰,越煮越香,成为吴川的风味食品。
  小年夜(十二月二十四)
  临近春节,忙碌的人们渐渐缓了下来,新媳妇儿不能回岳家了,得本家过。旧时的婚姻是媒灼之言,父母做主,夫妻原本不认识,新婚不久,媳妇想念娘家,可是迫于礼节,小年夜当天在本家度过。
  后记
   如此,劳劳碌碌的一年又一年便在这大大小小异彩纷呈的节日中飞快溜走,日新月异,吴川人民却依旧安守在这片不算繁华潮流的土地上,辛勤劳作,以他们朴素的感念执拗地把这些渐渐淡出时代的节庆习俗硬是留在这个浮躁喧哗的时代里,使它们不至于太快消失于后代的印象当中,他们固执也好,守旧也好,我们都想对这些可爱的老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深深的感激,多谢!

(作者:梅菉骆芃、覃巴杨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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